湖塔之间


高老头

Posted on
标签: 读书 

上次看羡辙的读书小结,她阅读国外经典名著的方法很值得去学习……

先看他(《文学讲稿》的作者纳博科夫)对一本书一个章节的评价,再读这本书对应的章节

想起很久以前在微信读书中收到 Y 送的《九作家比较列传》,我猜跟《文学讲稿》有点类似,但茨威格是为作家写传记,而不是单纯评价一本书。《九作家》里面写了熟知的巴尔扎克,似乎语文课上经常听说,但却记不清有没有学过他的文章;以及略微有点熟悉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囫囵吞枣式地读过他的《卡拉马佐夫兄弟》。受羡辙的启发,决定先阅读一个作家,了解其人格特性(不仅限于写作风格),然后去读他的代表作。

按照《九作家》的阅读顺序,第一位是巴尔扎克。天才般的作家!茨威格用同时代的拿破仑作比,称其用《人间喜剧》来征服统治世界。

《人间喜剧》对世界的征服,那种用两只手集中起来的全部生活,在近代文学中是绝无仅有的,这也正如在近代史中拿破仑是独一无二的一样。征服世界原本是巴尔扎克少年时代的梦想,如今没有什么比这个正在变成现实的早年决心更强大有力了。巴尔扎克不无道理地在一张拿破仑肖像的下边这样写道:“我将用笔实现他用剑未能完成的事业。”

如果我没理解错,贯穿《人间喜剧》的特·拉斯蒂涅算是一个主要人物,甚至可以称之为主人公,有着征服世界的强烈欲望。而《高老头》作为《人间喜剧》中的第一本书,也是特·拉斯蒂涅初入巴黎的所见所闻、以及激起他在巴黎这个金钱权势泥潭中搅弄风云的斗志。

之前对国外名著最大的感受就是人名太难记了,而且同一个人有多种不同的叫法,然后看着看着就混掉了。所以决定边看边做笔记,最后我绘制出了如下的人物关系图

这样虽然速度慢了点,但是能够在记住情节的同时,花更多的精力感受不同人物及其背后的巴黎。

就像拉斯蒂涅第一次拜访特·雷斯多太太时碰到她当着特·雷斯多伯爵跟玛克辛公然调情时一样

外省青年完全不知道三角式的生活多么有意思。

我也很费解纳闷这种关系,这也成为前期阅读本书时的一大障碍,总是想着这个太太那个太太不是都已经结婚了么,怎么还在跟其他男性暧昧交往,然后时常质疑是不是自己漏掉什么东西造成理解上的偏差。我试着寻找原因,但阅读完这本书我也没有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第一个猜测是,这或许是作者想表达的巴黎金钱权势的乱象,但是权势跟女性能搭上什么关系,难道是太太暧昧的对象地位更高所以丈夫默许,但是似乎很多三角四角关系中情人的地位、处境似乎也没有更高。另外一个猜测是,男方主动,就像伏脱冷怂恿拉斯蒂涅谋取维多莉的陪嫁一样,但是这就不适用于鲍赛昂太太了,她追求特·阿瞿达侯爵有点像爱情。保留疑问,希望以后可以找到答案。

关于小说的主人公,起初因为小说标题为高老头,就下意识地以为主人公是他,而且一开始大家都在议论他,就在想接下来是不是该以他的视角来展开呢,毕竟这有点像“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写法;但是似乎并不是,行文慢慢转到拉斯蒂涅身上,很多情节确实都是从他的视角上展开的,从这里才跟《九作家》中的评论联系起来。但是从某个角度上说,其实金钱才是真正的主人公,那个高老头悲剧的幕后推手。

从开篇介绍伏盖公寓的贫穷,“这儿是一派毫无诗意的贫穷,那种锱铢必较的,浓缩的,百孔千疮的贫穷”,到拉斯蒂涅拜访雷斯多府上时因为金钱限制了出行方式选择了步行而被讥讽怠慢,再到随后咬咬牙雇了辆“恶俗的喜事车子”去鲍赛昂府上时被巴黎最华丽的轿车无情碾压而再次被嘲笑,淋漓尽致地展现了金钱的魔力,

他看到了社会的本相:法律跟道德对有钱的人全无效力,财产才是金科玉律。

高老头最后控诉女儿更是血淋淋地解开了金钱的面纱,但是高老头又是何其痴情、何其悲凉。所谓的控诉,似乎也只是为了祈求女儿们能够来看自己最后一眼;而且控诉完后立马又后悔起来,祈祷上帝不要惩罚女儿,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一开始我只是觉得高老头傻,过分溺爱女儿以至于忽略了她们对于金钱的无止尽的要求,但是当看到他罗列女儿们一桩桩压榨索取的罪证,才意识到或许他一切都明白,只是选择了欺骗自己。即便是最后一秒的叹息(准确说这个时候高老头还没死,只是昏迷过去了,但是确实也再没醒过来过),

这个父亲的最后一声叹息还是快乐的叹息。这叹息说明了他的一生,他还是骗了自己。

另外一个重要情节应当是伏脱冷对拉斯蒂涅的建议、怂恿,谋取维多莉小姐的陪嫁,虽然拉斯蒂涅是并没有完全决定走伏脱冷的路。伏脱冷应该是个重要人物,虽然看上去他跟主要情节搭不上关系,但是他跟拉斯蒂涅的对话赤裸裸地展现了巴黎这个权势与金钱的泥潭;而且其真实身份“鬼上当”似乎将要带我们进一步认识巴黎,虽然此时他被捕了。每次读到这个人物,都感觉有一个谜团层层包裹着,即便作者直白地评述道,

他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人了,而是一个典型,代表整个堕落的民族,野蛮而又合理,粗暴而又能屈能伸的民族。一刹那间高冷变成一首恶魔的诗,写尽人类所有的情感,只除掉忏悔。他的目光有如撒旦的目光,他象撒旦一样永远要拚个你死我活。

大概后面会帮助我们解开这个谜团吧。这或许也是茨威格眼中巴尔扎克所创造的典型,

他的人物始终都是典型,都是对大多数人性格化的概括。他那前所未有的艺术意志把一切多余的东西,把一切非本质的东西,都从这些人物身上清除掉了。

小说多次提到了拉斯蒂涅高尚的念头、纯洁的信仰,虽然最后都没能让其阻止悲剧的进一步发展,我觉得主要是他自己也选择了屈服,向这个社会规则投降,然后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的决定是合理的。仅存的那点善良在替高老头处理完丧礼之后大概也被这个残忍的社会挤压掉了,

白日将尽,潮湿的黄昏使他心里乱糟糟的;他瞧着墓穴,埋葬了他青年人的最后一滴眼泪,神圣的感情在一颗纯洁的心中逼出来的眼泪,从它堕落的地下立刻回到天上的眼泪。

从《九作家》的评论中,隐约知道了拉斯蒂涅后面的故事,一步步地往上爬,在巴黎这块天地搅弄风云。但是这个社会是怎样同化这样一个有着纯洁信仰的法律大学生,还得继续品读《人间喜剧》……


类似博文:

  • 意志力
  • 书中的台湾
  • 大卫·科波菲尔
  • 听书
  • 拉普拉斯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