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塔之间


拉普拉斯的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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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想到这个拉普拉斯就是那个拉普拉斯……

随机现象

当羽原向青江解释谦人的预测能力,

“他不是在预言,而是预测。请你仔细看清楚,谦人是在骰子离手后,马上就说出了点数。反过来说,当骰子还在他手上时,他还不知道会出现多少点数。当骰子离手时,只有重力和几乎可以无视的空气阻力才会对骰子产生作用,掉到桌子上后,受到掉落的角度、惯性矩、桌子的反弹系数,以及桌子表面的摩擦力等因素的影响,骰子在桌子上滚动,最后停止。这一系列的物理现象没有任何无法预测的要素,所以在骰子离手的瞬间,就已经决定了点数。谦人只是把点数说了出来。”

依稀记得,当初苏老师在给我们讲概率论的时候,谈到随机现象时,举了这样一个例子,运动员踢足球,如果知道所有的外部环境、受力情况,则进球与否是不是就是一个确定事件?某种程度上,随机事件只是确定性事件的简化。具体原话记不清了,甚至例子都可能记差了,但是我很确定他有过类似的论述。苏老师上课还有个特点,就是很喜欢讲历史,往往引入定义、定理之前,都会把相关的数学家或者概率论学家拉出来讲一遍,奇闻轶事信手拈来。所以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还提到了拉普拉斯,

“假设有智者能够了解这个世上所有原子的目前位置和运动量,他就可以运用物理学,计算出这些原子随时间发生的变化,进而完全预知未来的状态——”桐宫玲用好像在朗诵诗歌般的语气说道,“拉普拉斯提出了这个假设,之后,这个假设中的智者被称为拉普拉斯的恶魔。

前段时间,读到某篇学术论文,类似地展现了这个想法,那篇论文提出把线性方程组的解看成是随机变量,然后通过加上先验概率用贝叶斯共轭法来求解。因为一般情况下总是能确定线性方程组的解,要不不存在,要么可以确定地写出来,但视之为一个随机变量还真有点难以接受。

一波三折

因为此前读过东野圭吾的小说,所以有意识地会去想想嫌疑人。阅读过程中很早就想到谦人是“凶手”了,当然小说本身很早也点出来了,但是并没有阐述作案动机。当中冈获悉甘粕才生博客后面的故事时,即女儿萌绘自杀的动机,还以为自己猜出了谦人的作案动机——那须野是萌绘的亲生父亲,谦人认为是他破坏了自己的家庭,所以跟千佐都达成交易。但是没想到反转太大,猝不及防,原来博客都是骗人的,只是为了粉饰自己理想中的家庭,为了以后拍一部伟大的电影而做准备。这引发了关于真相的思考,

“真相?”甘粕才生挑动单侧眉毛,“你说的话太奇怪了。那我问你,真相到底是什么?由谁来判断?到头来,记录的一切不就代表了真相吗?当别人看到那些记录时,就成为真相。看看这栋废墟,这栋废墟有什么真相?无论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如果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消失,就无法称为真相。因此,大部分平凡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真相就消失了。你去看看网络的世界,到处都在诋毁别人和抱怨,一旦找到攻击的对象,就争先恐后开始指责对方。自己无法创造出任何东西,也完全不思考,不负任何责任,只因为事不如自己的愿,就开始整天抱怨,这种人能够创造出什么真相?如果说真相这两个字太费解,也可以用历史这两个字来代替。这种人无论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影响。你们原本也是如此,你们都是无足轻重的人,正因为这样,所以才幸福。因为你们将成为我电影中的角色而留下来,而且变成了出色的人。

听起来很悲观,但有时我的感受也是这样。比如历史,古代史由于历史久远,文字便是很重要的一直记录方式,总会存在正史、稗官野史之分,谁能真的保证正史是真的,而野史是假的呢,或许很多时候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选择性记录;而对于近代史,还远没有到盖棺论定的时候,但很多由于敏感仍无从获知,只能听听小道消息,虽然真相可能并没有小道消息那么残酷,但是或许也不像课本里那么光鲜吧。

无论阅读小说,还是看电视剧,总是希望着最后“坏人”能够绳之以法,即便后面知道甘粕才生罪无可恕,但是谦人呢?可能在这个设定中,他不属于犯罪,又或者是即便犯罪但考虑到其特殊能力还是会保下他。感觉很矛盾,特别是最后虚构了那么一个恶作剧的故事,有点失望。谦人在回复甘粕的质疑时说道,

你刚才说,大部分平凡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真相就消失了。这种人无论有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对这个世界都没有任何影响。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推动这个世界运转的并不是一小部分天才,或是像你这种疯子,那些乍看之下很普通,看起来好像没有价值的人才是重要的构成要素。人类是原子,即使每一个个体都很平凡,无自觉地活在世上,然而一旦成为集合体,就会戏剧性地实现物理法则。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个体不具有存在的意义,没有任何一个!

口口声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个体不具有存在的意义,没有任何一个!”,那为什么你能够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仅仅因为超级计算能力(还不是上帝般的预言能力)?!其实更喜欢《无人生还》的处理,法官在审判他人的同时也判了自己死刑。

也许若干年后,恶作剧的解释会写进课本,嫌疑人用电风扇吹硫化氢的作案手法会成为市井中的谈资,孰真孰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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