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塔之间


回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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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 家乡 

在家度过最长的一个假期,终于决定回去了,尽管还要繁琐的隔离……

虽然上次说在家的学习曲线变了,但是还是保持着明显的周期性变化,毕竟每周都会在固定时间跟老板进行线上讨论。这种短的周期似乎会让人忽略掉时间的流逝,一周结束后立马就会重启,然后新的一周重复着上一周类似的工作。所以当决定回去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过了半年,然而院子里的生命却真真切切记录了时间的流逝。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在祝愿着疫情中心的人们一切安好、期待着生活能够回到正常的同时,院子里的李子树开始抽出新芽,不久后雪白的碎花绽放在枝头,随后被嫩绿的叶子卸下妆饰;一旁的枇杷树虽然历经一个冬天还是保持常青,但是枝丫末端冒出新的嫩叶,披上全新的绿色以一种胜利者的姿势盖住了老绿的旧叶(缺乏色彩描绘能力,姑且称之为老绿、新绿,但确实是两种不同的颜色)。

妈妈也锄出几畦菜地,往年这些可都是荒废了的,杂草丛生,现在种上了土豆、黄豆、黄瓜、花生,豆角……当土豆吃完后,重新翻地在某个下雨天插了红薯苗;黄豆还未完全熟透便以水煮毛豆的形式吃光了,后来大概是种上了冬瓜。果树那边,枇杷先行成熟,因为树比较低矮,所以很方便地便摘下吃了;而李子慢慢也成熟了,但是果子都比较高,爸爸做了个网兜,然后找准了泛红的李子一击必中,倘若不及时采摘下来,便会被鸟儿啄掉,或者红得发黑然后亲吻地面。苕尖长得很快,马上就成为了桌上的盘中餐;旁边的苋菜、竹叶菜也你争我抢地成为每日时蔬。这几周,邻居家的玉米成熟了,掰的时候经常送几根过来,蒸玉米也是极好的主食。西瓜也熟了,门口经常有村民拉着自家种的西瓜叫卖,说来也奇怪,每次买完西瓜第二天就会下雨。要知道西瓜一般天热吃,而一下雨温度里面降下来了,也不太适合吃西瓜了。最近这个雨似乎没有停的趋势,已经连续下了一周,只是偶尔阴了一下天,池塘的水都快溢出来了。整个长江中下游这一带汛期都不容乐观。

另外一个见证时间流逝的是邻居家在盖新房子。疫情稍有缓和后,村子里不再限制出行了,邻居 L 家开始挖地基盖房子了。因为我家跟 L 家还颇有渊源,所以我爸一直在工地上忙活,而我妈在厨房里忙活,因为正好是邻居,所以工人们就都到我家吃饭。而且趁这个机会,我家也找了工人翻新一下墙面,于是挖土机、搅拌机、钢筋碰撞声、模板钉锤声……不绝于耳。底层盖好差不多五月了,邻居 L 准备先暂停了,刚好那时杭州学生可以返校了,他也要出门了。当时本以为香港也快了,毕竟之前强制免疫五月自动结束,然而很快通知说延长到六月了。到了六月,邻居 R 家也要盖房子了,刚好在我家跟 L 家的中间。不绝于耳的叮叮咚咚、轰轰啦啦继续响过一阵,直到这个漫长的雨季来临之前。很巧的是,他们也刚刚完成底座的混凝土浇筑,跟 L 家的进度完全一致,不过 R 应该是准备一直在家把房子盖好的,所以再次回去旁边大概就多了栋新房子。

在家这段时间对民风民俗有了阔别多年的重新感受,特别是葬礼。前段时间刚好读到大秦帝国秦始皇的葬礼,里面借李斯之口引述了《荀子·礼论》

礼者,谨于治生死者也。生,人之始也。死,人之终也。终始俱善,人道毕矣!
...
三月之殡,何也?曰:大之也,重之也,所致隆也!

可见隆重的丧礼不论是平民还是皇帝,自古至今都力求隆重,正所谓“礼极致隆,大象其生”。大概上小学的时候,村子里如果有老人去世了,便会找同村的小伙子们举“旗”——在竹林中砍下长长的新鲜竹子,然后末端系上剪着特殊图案的符纸,这就是所谓的“旗”。在出殡那天,举着(扛着)这种旗的小伙子们走在队伍前面,队伍前面还会有两个人肩挑着大锣时不时敲击大锣,后面大概跟着抬着棺材的壮士们,紧挨着棺材在其前面的是托举着遗像的孝子(孝孙),后面是披麻戴孝的亲属们,最后是喇叭唢呐。大致梯队是这样子,但是里面还会有一些其他的队伍,比如肩挑被子的、扛着冥屋、放鞭炮的、扛花圈的…在出发前,还有个“驾鹤西去”的仪式,这一般都是清晨四五点的样子,大概是在棺材刚从灵堂移到门口时,壮士们准备就绪,这时会有一个道士站在棺材旁边,念经般地说了一通我听不懂的话,后来每说一段,壮士们会齐喝一声,隐约记得大概会有西天之类的字眼,然后棺材顶部会插上一只纸鹤,所以我姑且称该仪式为“驾鹤西去”。某次齐喝之后,壮士们立马扛着棺材起身,送葬队伍正式开始游行。在游行的路上,每路过一户人家,倘若前面有人在烧黄纸,队伍则会停下,让这户人家烧香磕头。大概到了高中,开始要求火葬了,不用再抬棺材了,但是因为火葬场一般都在县城,所以出发时间印象感觉会更早,而出殡仍然会有游行,所以路上村民烧香的时间则要更早了。因为从高中开始,就不怎么待在家里了,所以几乎没碰上这种仪式。但是这段时间在家陆陆续续见证了好几次,虽然游行队伍的鞭炮声、喇叭唢呐声很早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了,但还是会强忍着睡意通过窗外看看送葬的队伍,而我爸很早就起来迎着队伍烧香。从小到大,见证过的送葬队伍不在少数,除掉举旗子帮忙的,真正走在游行队伍里的也有几次,有些只是点朦胧的记忆,有些却还很清晰。而对于这些走在游行队伍的那几次,葬礼远非出殡这一个仪式,当棺材摆在灵堂上,有一系列的法事需要做,亲属们需要在道士的指引下完成各种祭奠活动。六月底的时候,有位亲戚家的老爷爷去世了,自己也参与了其中两项法事,所谓的“送油”及“助祭”(不确定是不是这些名词,我问我爸他也不甚了解)。各种各样隆重、热闹的仪式大概是对死者最后的告慰了吧。

前面说周期的学习曲线不容易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不过现在回过头来梳理一下学习本身,还是能大致区分一下不同阶段的工作。刚开始主要在处理 C 项目的实际数据,后来大致花了一个月整理了下 T 项目,再然后整理 C 项目的结果,并作为 oral exam 的展示。也刚好是 oral exam 那一周,老板新给了个任务,离开前那一周仍在处理。现在回顾进度的时候,感觉还是偏低,一方面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另一方面可能自己的效率有待提高。说到效率,觉得六月开始后有了明显的提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六月才刚过去给自己造成的印象更深刻还是确有这种效果,原因在于我跟 D 约起了每天分享进度的习惯,感觉这有利于管理自己的时间,而且有时候会把自己从贪玩的边缘拉一点回来,毕竟想到还要分享进度。这其实有点像《意志力》中镜子测验中的自我调节。前期学习时,还热衷看点 webinar,为此订阅了好几个 webinar 系列,但是后来渐渐有点没坚持下去,现在想想总共也就看了三四个,而我收藏的系列都不止三四个,太惭愧了!感觉自己更偏向于收藏,而没有及时消化,这也让我联想到自己网页收藏夹的问题。里面收藏了很多待看的链接,但是只会越积越多,并没有学会很好地进行定期整理

出发的那天晚上,在县城火车站上焦急等待着晚点的火车。大概因为汛情,火车整整晚点了两个多小时,零点时终于听到汽笛声,拖着疲倦的身子躺进卧铺。原本第二天下午两点到深圳,最终四点才到,这时按时(五点)抵达宿舍进行隔离已不可能,虽然后来发了封邮件请求希望晚上七点能有人安排,也得到了肯定回复,但是后来发现七点的估计也过于乐观。幸运的是(不幸的是),在边检处被卡了,说我的单人间宿舍因为没有独立卫生间不符合隔离条件,虽然在宿舍隔离是经过宿管同意并安排的。后来边检处官员直接跟宿管进行交涉,而我被晾在一边,想着干脆不让我过关,自己就在深圳找个地方住下吧。差不多四十多分钟,终于有结果了,宿管把我安排到了另外一处有独立卫生间的地方,也正因为此,虽然过了他们的工作时间但现在这个点我到了可以直接入住。本以为这可能是因为香港疫情恶化入境手续变严格了,但是后来得知,第二天准备在宿舍隔离的两位同学都顺利过关了,可能我还是比较幸运吧(哈哈哈)。不管怎样,还是希望疫情能够早日好转,恢复正常的生活,虽然写作本文时愈发感觉像是从一个安全的地方来到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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