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icky

湖塔之间


昆明的雨

Posted on
标签: 昆明  西南联大  汪曾祺  闻一多  滇池 
莲花池外少行人,
野店苔痕一寸深。
浊酒一杯天过午,
木香花湿雨沉沉。
我想念昆明的雨。

——汪曾祺《昆明的雨》

我终于见到了昆明的雨……

两年前在纽黑文,偶然读到这首诗,便翻完了整本散文集。在那个异国他乡落雨的下午,在樱花盛开的季节,也曾试着去寻求“花湿雨沉沉”的意境。

初识昆明的雨,却是有些狼狈的。在西山上,一望无垠的滇池铺在脚下,颜色青绿,当时还不知道那水色因何而来,只觉得大片大片的,好看得很。

远处城里压着一团厚云,只那一团,沉沉地罩着,想来那下面正下着雨。后来那云团慢慢移过来,大家还乐观,都说不会飘到山上,纷纷举了手机拍那雨幕,像一面大纱帘从天上垂到湖面。

可下一秒,雨点就飘到脸上了,凉丝丝的。我们躲进石窟,那石窟凿在陡峭的山壁里,移步换景,供着魁星、文昌之类。后来在下面阁楼中看到石窟的介绍——自科举考试以来,云南千年未出状元,当地士绅乡人便筹集资金,于清朝乾隆年间开始开凿这龙门石窟,盼着云南学子能鱼跃龙门,讨个好彩头。说来也巧,后来云南果真出了个状元。世间事,有时候就是这般神奇。

雨其实一直也不大,我们决定走下去。湿滑的石阶却比想象中难缠,当地人竟还有在山道上奔跑的,脚底生风,丝毫不怕滑倒;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而那迎面碰到的上山的跑者竟很快又超过我们跑下山去了。同行的小Q鞋子不太行,竟然接连两次差点滑倒,最后只好互相搀着走。雨中山景倒是好的,满眼是洗过的翠绿,可蘑菇一只也没见着——大约这条路人走得多,便是真有,也早叫前面的人捡光了。千步岩不知走了多少步,终于到山脚时,小伞挡不住,浑身上下湿了一半。透过出租车的车窗,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缆车还在雨里悠悠地来去,坐在那上面看滇池,大约又是另一番光景;可若不淋这一场,昆明的雨,怕也没这么真切。

最后一天,同行的朋友行程都不一样。一个人背着包去看西南联大旧址。去时没下雨,在博物馆里慢慢走,出来时雨又下了。撑了伞,在那些老房子中间踱步,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滴滴答答的。眼前是旧时的校舍,脚下是旧时的石板,时空仿佛叠在一起,那些灿若星辰的名字,似乎就在这雨里来来往往。我其实挺喜欢一个人逛博物馆,想快就快,想慢就慢,不必顾着旁人。站在那些展品前,心里很静,也无须多说什么。也去看了闻一多先生的遗作展,之前为了强抒胸臆,找来了《死水》这首诗,这回完整地了解了他的生平,更加由衷地钦佩。

出来时雨还没停,便信步走到翠湖边。雨天的翠湖,人却不少,荷叶青翠欲滴,真担得起一个“翠”字。书中文林街两旁的茶馆早没了,换成咖啡店、小吃店,花花绿绿的招牌,倒也热闹。

雨过,自然天晴